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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3日 晚上,有个女人来借宿 (ZZ) 居然来了个女人,且说晚上要借宿。
是邻居的亲戚,从镇子东边很远的一个村庄来的,二十五六岁的小媳妇。邻居是个热心人,在镇上人缘很好,好的简直没的说。他们刚来这里时,院子里要搭个小房子,放些柴呀炭呀的,邻居就过来帮忙,把家里能用的木料都扛来了,还帮着找木匠,帮着找泥瓦匠,帮着和泥,帮着搭顶子,就好像是给自家干活。这样的人,镇上能找几个?他是根本没法拒绝的,也没想过去拒绝。不就是来住一宿吗?就是住上一年两年的,又有什么呢? 他来这里也有些年头了,口音磨练得跟镇上的人差不了多少了。不细听,不细看,简直以为他就是这小镇长大的。来这里多少年了?他是有些记不起来了。来的时候还是个小伙子,镇里的人都说他长得英气,浓眉大眼,膀阔腰圆,极像是扛过枪杆的。他也没去跟他们理论,有些事不能太认真,不能太计较,越想按照自己的意思让别人说,越会把事情搞个一塌糊涂。他是长得帅气,个子又高,挺拔得像这镇子周围的白杨树呢。如果不是他带来了一个女人,在这镇上找个对象应该是没问题的。镇上的姑娘是好的没的说,皮肤是白里透红的,牙齿是雪白的,腰肢是充满弹性的,让人怎么都看不够。邻居曾经跟他开玩笑,你的女人怎么像个男的。他脸色倏地暗了,好久没有说出话来。邻居看出了什么,赶紧解释,我不是有意的,你的女人好着呢,不比我们镇上的差。女人嘛,会烧饭能料理家务就行,就算长得跟画儿似的,又贴不在墙上。他笑了笑,说没什么,这真的没什么。 他的女人是有些不像女人,论身段,论模样,都不很秀气。这他也知道,可他却不想听别人这么说。他的女人怎么就不像女人呢。他知道镇上的人背后也嘀咕,说他的女人说话粗声大嗓的,没奶子,没屁股,这他当然知道。可镇上的人也太下流了。他们怎么只看这一点呢?怎么她的能干他们看不到?没错,她是很能干的,他在镇里的一个厂子做工,她呢,把家里的活儿都包下了。还喂了头猪,他不在时,她就趴在猪圈墙上,看着那头猪吃食,看着它睡觉。他的女人真的很能干啊。就连邻居也不得不承认。邻居说,你的女人真的很能干,里里外外一把手啊。邻居还说,我的女人就不行了,病恹恹的。他不知该说什么,他心里其实很喜欢邻居的女人,当然他不能说。他知道有些事是不能说的,只有那些傻瓜,疯子才口无遮拦呢。像镇上的刘三婆,一个疯女人,想男人想疯了,逢着谁都说俺男人夜里亲俺了,俺男人亲俺了。这叫什么呢。邻居的女人没嫁过来时是镇上数一数二的姑娘,她的出众,人们是这么说的,说小偷进了她家,本来想偷一些东西,结果呢在柜子里翻出了她的几张照片。小偷就把她的照片带走了,反而忘了拿东西。他觉得邻居的女人生了孩子还是那么好看,就常常偷偷地看,有一次竟然看呆了,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迎上来。女人噗哧一声笑了,他当然知道她笑什么,脸一下子涨红了。 晚上要来他家错宿的便是邻居的小姨子。 邻居的住房确实很紧张。两间正房,一间堆放杂物,一间住人,小姨子来了当然不能和他两口子住。邻居就来了,邻居说话很客气,慢言细语的,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但好像还是很不好意思。邻居是这么说的,老艾,有这么个事,想和你商量一下。他是姓艾,叫艾国家,这名字镇上的人都知道。镇上的人说,这名字好记,叫起来也上口。艾国家,艾国家,多好的名字。他问,什么事啊,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邻居说,是这么个事,我小姨子来了,你也知道我那屋子憋屈,住不下的。他就明白了,他说那就来我这里吧,不就是一晚上吗?好说,太好说了,还商量什么。我的家就是你的家。
邻居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邻居走了,他笑咪咪地对五枝说,看看这人,你看看这人,说了半天的话,不就是借宿吗? 五枝点了点头。 五枝是他的女人,官名叫赵五枝。 他接着说,让他和你睡,我到西屋去。 五枝点了点头。这时候他们还没意识到什么。他们都以为她只是来借宿,只是睡一晚,这有什么呢?五枝打开了柜子,是一只很大的柜子,好久没有打开了,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五枝由不得皱了皱眉头,摇了摇头。她探下身,取出一床棉被,这床棉被还是他们刚来这里定居时买下的,也是准备有客人来用的。她把它抱出来,晾到了天井里悬着的铁丝绳上。是那种花被子,上面绣着几只孔雀,翅膀张得很开,虽是多年没晾出来,色泽还是那么艳丽,似乎是刚刚染过的。 这时候是下午,五枝站在天井里,半边的脸笼在阴影里,脸上的笑却很明亮。她望着那张被子,知道那潮湿的棉絮慢慢会被阳光充满,到夜里,它将盖在那个陌生女人的身上。她会感受到她和艾国家的热情的。她不知道那个女人什么样子,如果像邻居的女人一样,就该是个好看的女人了。这么想着,她心忽然跳了一下,脸也不自觉地红了。艾国家好像也很兴奋,话是特别的多,却有点语无伦次,倒有点像刚刚下了蛋的母鸡。她忽然记起了什么,跑到了鸡窝那边,似乎是没有看到窝蛋的鸡。她在院子里转了半天,将一只鸡逼进墙角,一把抱起,在鸡屁股上摸了摸,感觉没有下蛋的可能,又把它放开了。做这一切,她显得很熟练,这么多年了,她已经养成了这个习惯。可是她不知道为什么要找鸡蛋,那个女人又不来吃饭,只是来借宿,你这是急什么?想是这么想,心里却还是很急,不知做什么才好。 这他都看出来了,毕竟这么多年,家里没留过人。他们没有孩子,永远也不会有了。家里要有个孩子多好啊,活蹦乱跳的,哭也好,笑也好,这家就多了几分生气。可是啊,他不会有孩子了,这他知道,五枝也知道,他们不会有孩子了。从他娶了五枝那天起,他就知道他们不会有孩子了。如今在这镇子呆了也有十几年了,连街上的石头都知道他们没有孩子。他当然想有啊,看到邻居家的孩子,他和五枝都抢着抱,想给买点东西,想领着玩一玩,有次他还提出把那孩子接过来住一宿,可邻居的女人没让,说孩子太淘气了,你家多干净呀,还是别去了。他和五枝都有点失望,摇摇头,再摇头。 黄昏说来就来了。 他们早早就吃了饭,早早就收拾了,只等着邻居的小姨子进门。 他说,怎么还不来呢。 五枝说,可能还没吃饭吧。 天色在他们的等待中渐渐黑了下来。 五枝终于出了声,要不我去看看?
他摇摇头,你急什么?过会儿人家自然会来的。说是这么说,他早坐不住了,好像这是一件天大的事。好像那个女人不来,他们就会很没面子,就在这镇子里呆不下去了。但好像又不是这样。他们都有些激动,不只是心里惦着这件事,好像身体也惦着这件事。只是天黑了,他们互相看不到,要不然,他也许会脸红的。是的,这对于他们确实是一件天大的事。 他们等啊等,还听不得门响。 他们的耳朵几乎都竖起来了。可是,那门还是没一点动静。五枝坐不住了。五枝说,我还是过去看看吧。他摇摇头,看什么看,这不是太小气了吗?显得我们多没修养,嗯?五枝说,去看看也显得我们热情啊。他又摇了摇头,忽然说,要不这样,你给我搭个架子,我爬墙头上听听?五枝说,你那么重,我怎么架得起啊。他笑了笑,心说你还真这么娇气啊,我是你男人,你不听我的听谁的?但他也没去认真,结婚这么多年了,他也真的宠着她了。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想做什么完全可以不做什么。这么多年来,他真的很宠着她啊。他真的把她看成自己的女人了。他们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做活,镇上的人都觉得他们很恩爱。千年修得同床眠啊。他是该好好对待她的,谁让他是丈夫呢。镇长甚至把他们树为“好夫妻”,让镇上的家庭都学习学习。还热热闹闹开了个会,给他们夫妻戴了大红花,散了会他觉得很累,盯着五枝看了半天,忽然大笑起来,五枝也笑,两个人笑得眼里都流出了泪。他说,我们是模范,是模范啊。五枝说,镇长说我们是模范,就是模范。 后来他从西墙角的鸡窝爬上了墙头,他看到邻居家的灯亮着,他看到邻居一家在里面说着话,也许是谁说了一句笑话,几个人都在笑。邻居笑了,邻居的女人笑了,有一个女人不认识,准是邻居的小姨子吧。望着灯光下的那几个人,他脸上也浮起了笑,他眼里甚至有了泪水。他扭过头来去看五枝,却发现五枝不知什么时候也上来了,就站在他身边,目光里的内容和他差不了多少。他忽然伸出手来,抓了一下五枝的手,五枝怔了一怔,也抓住了他的手。他忽然想抱一抱五枝,然而没有,只是在心里抱了一下。他们就那样看着邻居一家人乐呵呵的样子,像是看着一幅画。 后来,他们看到邻居一家人出来了。 他们匆匆地从鸡窝顶上下来了。 他们都回到了家,没事人似地忙乎着,然而又不知做什么,找不到可做的。这时候邻居进来了,然后是邻居的女人,然后是邻居的小姨子。 他没去看那个陌生的女人,他显得很平淡地说,吃过了? 邻居说,吃过了吃过了。 邻居的女人说,你们也吃过了吧? 他说,吃过了。 五枝也说,吃过了。 邻居的女人笑笑,拉过那个女人,说,这就是我妹子。 他这才去看这个女人,只看了一眼,就把目光移去了。这个女人生的跟她的姐姐简直一模一样,却更年轻更有活力,似乎是身上的每一处都长了钩子,一不小心就会把他的魂儿勾去。他由不得想起了老家的树叶,树叶和他青梅竹马,一块玩大的。树叶生得好看,好像比邻居的小姨子还好看,树叶好看在哪里呢?他好像说不出,好看的女人哪里都好看,眉是眉,眼是眼,胳脯是胳脯腿是腿,没有一处看着不让人舒服的。如果不是后来离开了村庄,不是让老头子看上了,他和树叶早结婚了,早有了孩子。来到这个小镇,他想过好多次,他和树叶如果有了孩子,那孩子会是什么样子呢?可是,他想了好久也想不清楚。 TO BE CONTINU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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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五枝说话了,哎哟,大妹子生的好看啊。
邻居的小姨子脸红了一下,这就让她显得更好看,更妩媚。他忍不住又偷偷看了她一眼,却像作了贼似的又倏地把目光移去了。 他们说了一会儿话,邻居俩口子就走了。 他知道自己该回避了,该让五枝安排她睡觉了。可他却觉得自己一双腿有点发软,挪不开的样子。他忽然有点嫉恨五枝了,凭什么你要和邻居的小姨子一起睡?然而这想法他是万万不敢暴露出来的。还是让五枝安排这个女人吧,她是他的女人,一切原本该由她安排的。然而,道理虽是这样的,他心里却仍怅怅的,好像失去了什么。 然而他不能不离开了。 他对邻居的小姨子笑了笑,又对五枝说了句什么,这就出了门。 等他出了门,五枝就把门关上了,声音很响。他知道五枝把门关得这么响是做给邻居的小姨子听的。 然而,明明知道是这样,他还是很生气,心里堵得慌。 他真想骂五枝一句,你就不怕把门摔坏吗?你这个笨娘们儿。 他进了西屋,也没拉灯,在黑暗里久久地立着,像停电时镇上人们用的灯竖子。他摸出一支烟点了,大口大口地抽着,觉得嗓子有点痒,想咳嗽,又怕惊动了东屋的人,就憋住没咳。吸完了一支烟,他又摸出一支,点着了,却又把那点火星掐灭了。他不知该做些什么了,他像笼子里的困兽,在黑暗里走来走去。他不知五枝这会儿在做什么,她们睡下没有?睡下了,她们又该是个什么样子,五枝会挨着邻居的小姨子吗?他不敢往下想了,他忽然骂了自己一句,你这胡想些什么,两个女人睡觉,你操的什么心。可是他对五枝确实不放心,他担心她会做出些什么来。会做出些什么来呢? 他觉得该提醒一下五枝了。 他走向西屋的门边,清了清嗓子,对屋里说,五枝,你过来一下。 他的声音显得很平静。 五枝出来了,好像是怕他看到屋里的人,五枝顺便把门也带上了。屋子里显然熄了灯,没有光亮跟出来。 五枝打了个哈欠,说,有事? 他心里一下来了火,却不便发作出来,心说你还假正经,还装瞌睡呢,你睡得着吗?他抓着五枝的手,把她拉到了西屋,然后也把门关了。他开了灯,盯着五枝看,像看着一个陌生人。看到五枝还穿着外衣,他脸上的凝重这才缓和了一点。可他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五枝的衣服扣子松开了两颗,这使她的神情看起来有些松驰,有些暧昧了。他心里的火又腾地升起来了,可是他什么也没说。他只是伸出手来,帮她把扣子又扣好了。 五枝懒懒地说,都要睡觉了,你这是干么。 他忍不住骂了一句,你是我的女人,你不能乱想,懂吗? 五枝说,我想什么了?你这么凶。 他怔了一怔,忽然说,要不你和我一起睡吧。 五枝说,你让她怎么看?说好了我和她做伴的。 他说,我知道你守不住了。 五枝说,我是你的女人,我守不住什么了? 五枝显得很委屈,他看了她一眼,忽然摇了摇头。好像是自从邻居说了那个女人要住进来,五枝就显得不温顺了,不是昨天那个五枝了。他觉得五枝的嗓门大了,做事也不怎么扭捏了,这怎么能行呢。本来镇上的人就说他不像个女人,现在感觉她更不像了。这怎么能行呢?他忽然后悔让邻居的小姨子来借宿了。她真的不该走进这个门。好像是从她迈进这个门的那刻起,这个家庭的秩序就乱了,五枝不像个婆娘,而他也不像个丈夫了。这怎么能行,这要坏事的。 他对五枝说,你别忘了你是谁。 五枝不服气地说,我是谁?我不是你的女人吗?
五枝的嗓门拔高了。 他不能不软下来,他对五枝说,你小点声,你怕她听不到吗? 五枝不依不饶地说,是你凶嘛。 他堵住了她的嘴,他说,去吧去吧。 五枝瞪了他一眼,倔倔地去了。五枝进了东屋,又把门关上了,好像还闩上了,很响的一声。他觉得那门好像拍在了他心上,拍得他很疼,他晃了晃,站不稳的样子。五枝是进去了,他却不愿回去,但样子总得装装,他咳了一声,脚步很响地回了西屋。他当然知道这是虚张声势,掩人耳目,一会儿他还会出来的。可是,他又不想真的出来。他为什么要出来呢?一个人就不能睡吗? 他立在黑暗里,他们的生活在他的眼前亮了起来,像是一簇火苗,烤疼了他的记忆。他真有点恨老头子了,为什么要让他娶五枝?他早说过了,他有对象了,他的对象叫树叶。可是老头子却黑着脸说,听我的还是听你的?跟了我你就得听我的。他很害怕老头子,他知道不听他的话,自己也娶不上树叶了。老头子当然不是他的父亲,父亲老实巴交的,哪有那么凶呢。不得已他带了五枝出来了。五枝其实不叫五枝,五枝这个名字是后来有的。她成了他的女人,五枝才叫五枝的。五枝也是跟着老头子出来的。他看不上五枝,五枝怎么能成为他的女人呢?这让树叶知道了,不知怎么笑呢,笑过了也许会哭。树叶哭时声音细细的,肩头一耸一耸的,胸脯一起一伏的,真像是经了雨的树叶。有一次,他把树叶弄疼了,树叶就这么哭。树叶说,坏蛋,你不能轻点嘛。那是他们的第一次,也是他们的最后一次,他不想弄疼她。他以为还会有第二次,第二次他一定要轻点,再轻点。可是没多久他就离开了村庄。然而现在这一切都不可能了。 那么五枝呢? 五枝有过第一次吗?他只知道他和五枝不可能了。五枝是他的女人,可他知道五枝不会给他生孩子。他抱过五枝,抚摸过五枝,好像也吻过她,可是他知道五枝不会像树叶喊疼的。他也想过让五枝疼,但终于没有。五枝也抱过他,也抚摸过他,也吻过他,但五枝也没想过她会疼。在寒冷的冬夜,外面飘着雪,屋里的火炉熄了,没有光亮了,他们紧紧地拥抱过,拥抱着沉入了睡乡。或者是遇到了什么难事,有时候是他遇上了,有时候是五枝遇上了,他们也会紧紧地拥抱,彼此说些宽慰的话,彼此抚摸着,好像这日子也温暖了。过得久了,五枝好像真的进入了角色,真的成了他的女人。五枝说话尽量细声慢语的,走路慢慢的,有时竟也掩着嘴笑。他看了心里却不是滋味。他想,老头子见了五枝,这下该满意了吧。老头子对五枝说过,你得听艾国家的,他是你的男人,你就是他的女人,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女人。五枝越来越像个女人了,老头子却没了音信。一开始还捎个信,问问他们过得怎么样,现在却像一滴水一样消失了,蒸发了。他和五枝都骂过老头子,是他破坏了他们,他让他们结了婚,让他们来到了这个小镇,却把他们丢下不管了。 TO BE CONTINUING~~~ >>>>>>>>>>>>>>>>>>>>>>>>>>>>>>>>>>>>>>>>>>>>>>>>>>>>>>>>>>>>>>>>>>>>>>>>>>>>>>>>>>>>>>>>>>
他想过离开这个小镇,五枝也想过,他想过离婚,五枝也想过。然而,终于没有,好像是习惯了这种生活,习惯了这个小镇,习惯了这样的相守。一切不再像原来那样别扭了,像镇上老磨坊里的磨盘和碾子,谁都离不开谁了。
他对五枝说,下辈子,我还娶你。 五枝说,下辈子我还嫁给你。 然而,这个女人却出现了,这个女人真的可恨啊。因为这个女人的到来,五枝一下子像变了个人,魂不守舍了。甚至是有点急不可耐,只想跟着那个女人,只想守着那个女人,只想伴着那个女人。他真是有些想不通了,他们不是好好的吗?他们不是谁也离不开谁吗?可现在,他硬是拉不回她了。她把他抛下了,砰地一声就把门关了。他呢,他不是忽然也变得怪声怪气的吗。他不是也想着邻居的小姨子吗? 他为什么要让她们睡在一起? 五枝这会儿在干什么? 他在这屋子里呆不住了,他出了门,想想又退了回来,把鞋脱了,这才又出来了。 他轻手轻脚的走到了东屋门前,像一只猫。 里面好像没有动静。 怎么会这样呢?他有点不相信。他不相信五枝会老老实实地睡在那个女人身边。五枝睡在那个女人身边吗? 也许是站得久了,潮湿的地气从他的脚底升起来,慢慢慢慢地顺着腿梁爬上来,他忍不住想打个喷嚏,却很快捂住了嘴。他觉得该去把鞋穿上了,要不然是站不久的,可是他移动了一下,忽然把什么碰倒了,可能是一只凳子吧。这就爆出一声响来,石破天惊地。 五枝出了声,谁? 他不知该怎么说了,他想说,猫。 他捏着鼻子学了一声猫叫。 他听得五枝嘟哝说,馋猫,该死的馋猫,这会儿怎么还不安稳? 其实家里根本没养猫,五枝一定晓得他在偷听了。看来五枝还没睡,邻居的小姨呢?她怎么没声音? 五枝又出了声,还在吧,回你的窝去。 他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贱。 可是,他不能不回去了。他知道不回去,五枝会出来的。五枝出来了就会和他生气。五枝的火气今天好像特别的大。他有点害怕她了。看来五枝平时的温顺都是装出来的。他原本就该意识到这一点,可多年的小镇生活让他忽略了这一点。想到这里他忽然想哭,他不知这该怨谁。你真是个蠢驴。他骂自己。
像是在跟五枝怄气,他狠狠地倒在床上,用被子将自己捂了个严严实实。这床还是他们刚来时,从镇上的旧家具市场买的,很笨重,也很结实,两个人睡在一起发不出半点声响。后来他们觉得不时兴了,又换了张新的,旧的就放在西屋了。他们的亲戚都在很远的老家,早没了联系,也就从没有来走动过。也许都以为他们在战乱中死了。战争像猛兽的嘴,不知吞掉了多少人,他们能幸免吗?没有亲戚走动,这床就闲置下来,闲了多少年他记不大清了。现在,他躺在上,忽然觉得这床是异常的阔大,他一个人根本用不了。当初为什么要把这么大的床抬回家呢,真是可笑。他是知道他们不会有孩子的,要这么大的床有什么用呢。 他努力强迫自己睡觉。他对自己说,五枝爱怎么就让她怎么去。你就折腾吧,看你能折腾出个什么样子。然而他却怎么也睡不着,他躺在床上,心思却飘到东屋去了。五枝啊五枝,你千万别折腾出什么来,你别忘了你是谁。是啊,五枝是谁?他自己又是谁呢?你们为什么要来到这个镇上?这个问题忽然就冒出来了,把他吓了一跳。好多年了,他们早忘了自己是谁了,忘了来这镇上干什么了。他们只知道他们是这镇上安安稳稳的一对夫妻,他们有个幸福的家。要不镇长能把他们树为模范夫妻? 越是睡不着,脑子里越是生出许多想法,杂草似地疯长。他裹在厚厚的黑暗里,眼前却亮亮的,他看到了闪着鳞光的女人的身体。他想到了树叶,黑暗里的树叶就是一条光滑的大鱼。他还想到了邻居的女人,邻居的女人好像对他很有意思,那双眼睛看着他时总是雾蒙蒙的,雾的后面是什么呢?他说不清。那是邻居的女人啊,他不能做出对不起邻居的事,也不能做出对不起五枝的事。他在黑暗里想过她几天后就不想了。人就是这么个东西,有时候该压抑的想法就得压抑,把它放出来那就会坏事的。 可现在邻居的小姨子来了。
她为什么要来呢? 五枝这会儿在干什么?他真是不放心。 他又爬起来,光着脚走了出来,站到了东屋门前。屋子里仍然静悄悄的。似乎能听到那女人均匀的呼吸声。五枝呢,他知道五枝很能睡的,有时候头一挨着枕着就睡着了。他为此没少笑话她,说她上辈子可能是头猪。五枝也笑话他,说他上辈子可能是雷公爷,呼噜声打得山响。他打呼噜时,她恨不得往他嘴里填些驴粪蛋,看他还打不打。说着这些,他们就会笑,笑声像是一道炊烟升起来,温暖着他们的日子。 他在那屋门前站了很久,觉得五枝可能真的睡着了,一颗心这才跌进了肚子。 他回了西屋,闭着眼,好像睡着了,又好像没睡着。后来呢,他觉得自己飘进了东屋,他紧挨着邻居的小姨子。他的手慢慢摸了过去,他触到了一条光滑的大鱼,鱼却忽然叫出来。鱼的叫声很响,很尖,好像将什么划破了。他猛地坐起来,摸了摸,身边什么都没有。但鱼的叫声却尖利地从东屋飘过来。他心不由一沉,蓦地意识到了什么。 等他出了屋子,他看到那条大鱼早已惊恐地奔向院子。 院子的上空已经发白发亮了。 他一下瓷在那里。 五枝出来了。 五枝面如土色。 五枝结结巴巴地说,我其实没做什么,忍了一夜,我真的没做什么。 五枝说,我只是摸了她一下。 他狠狠地给了五枝一个巴掌。 他看到五枝慢慢地咧开嘴哭了。 他说,你还真以为你是个娘儿们,动不动就哭?大难临头了,快收拾东西跟我走。 太阳升到中天时,他们刚刚赶到离镇子二十里远的一个小渡口,几辆摩托就追来了,跳下七八个穿白褂子蓝裤子的警察。他叹了口气,望着渡口上新立的标语牌发呆,上面是新涂的几个大字,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他知道他们漫长的潜伏岁月很快就结束了。他搞不清这究竟怎么回事,真像一个梦啊。他听得五枝说,对不起,都是我闯的祸,下辈子让我转个女的吧,好好伏侍你。他笑了笑,恍惚看到了那时候的五枝,一个帅气的小伙子走在特务营的操场上,肩章反射着1948年秋天的阳光…… END~~~ 10月19日 肛门和眼袋的肌肤一样娇嫩吗前两天,记者从QQ群里看到了一条很让人吃惊的消息:5块7毛钱的马应龙痔疮膏功效神奇,效果上几乎可以替代数百元的眼霜!
甚至还有很多人的试用报告,看起来 似乎确有其事。
这究竟是不是一个新的恶作剧?随后记者对这条消息在网上进行了搜索,
很轻易在天涯、中华美容网、搜狐女人社区等各大论坛上找到了数千个相关网页,其中一个网友在帖子中写道:
"美女们快快动起来 ……绝密哦!
网上关于马应龙痔疮膏的神奇功效已经传了很久,我前些天终于下决心一试,买了一支10g的,居然才5块7,便宜就一个字,错,两个。
晚上我看碟到凌晨四点,睡觉前喝了三杯水,然后在右眼上搽了马应龙痔疮膏,左眼搽了一般眼霜。
等到早上八点,我起床第一件事情就是照镜子……搽了马应龙痔疮膏的右眼没有眼袋!没有眼袋!!!!
左眼就就有很明显一个因睡眠不足和水肿的眼袋。区别特别明显,太神奇了吧,真是想不到啊。
我眼睛顿时显的一大一小,赶忙换了副黑框镜去上班。谢天谢地啊,世界上还有马应龙 痔疮膏这种东西。
现在我还发现它新的用途,就是见效特快,有段时间老睡不好,出去玩的时候在出门时涂上一点,不久双眼就恢复了光彩,惊声尖笑啊 ... "
此外,还有很多大胆爱美的网友争当" 小白鼠" ,纷纷贴出试用报告。
还有人在观望,怀疑对眼部皮肤有没有损害。
因为马应龙痔疮膏的成分是由麝香、人工牛黄、珍珠、琥珀、硼砂、冰片、炉甘石以及凡士林、羊毛脂两种辅料组成的,应该属于中医范畴。
为了不误导医生,因此记者决定隐去 "马应龙痔疮膏 "的商品名称,
只抄下了该药品的组成成分去请教中医皮肤科和中医眼科的相关专家,对该情况进行分析。
中医皮肤科专家的话(郑州市第五人民医院皮肤科副主任王西京):
从药理上研究,麝香芳香通透,人工牛黄清热解毒,珍珠和琥珀都有明目的作用,
硼砂具有收敛作用,可以清洁杀菌,在目前流行的隐形眼镜护理液中被广为应用;
冰片具有清凉止痒的作用;炉甘石具有收敛的作用,
凡士林、羊毛脂两种辅料属于油性,有保护皮肤的作用。
从整个成分上看,这剂药不会对眼部皮肤造成不良 影响。
此时记者告诉他这个组方就是马应龙痔疮膏,
王西京说:"这我知道,我在临床上 也常用这个药治疗冻疮、湿疹等皮肤疾病。
"把痔疮膏涂在眼部确实会使很多人有心理障碍,就像用全新的干 净马桶装上水很多人都不会去喝一样。
中医眼科专家的话(河南中医学院教授、眼科专家、中医三附院副院长吕海江):
中医历史悠久但绝不迂腐,中医是论 "理 " 的,医理相近就可以用。
麝香、珍珠是 中医眼科的 "药对 " ,
除辅料外的七味药的共性是退翳明目、止痒定痛、去湿生肌。
眼部水肿的实质是循环不良,饮水后平躺使水代谢缓慢造成的;
眼部因休息不好出现的黑眼圈实际上是由于气血循环障碍而形成的血淤青紫,这属于中医 "红肿 热疼" 的实症范畴,可以用这剂药进行调理治疗。
我知道这是马应龙痔疮膏,但不能因为它的商品名叫痔疮膏就去否认它确实能治疗 水肿眼袋和黑眼圈的事实。
吕教授还指出,因多余脂肪形成的眼袋和眼部皱纹用该药效果不佳。
仔细想想,如果出现健康问题,例如水肿、黑眼圈等,当然应改进行医学上的治疗,
对于保护皮肤细嫩、防止眼角皱纹之类的,还是要用眼霜的 ——因此不存在谁替 代谁的说法。
为了给读者一个更明确的交代,记者也在两位专家的指导下当了回 "小白鼠",
在健康路老百姓大药房以 4.2元的价格买回了一只 10克装的马应龙麝香痔疮膏(包装盒上的建议零售价为 5.7元),
晚上睡觉前涂上,只觉得有一种冰片造成的轻微的清 凉刺激的感觉,大约 10多分钟后消失。
第二天清晨洗掉,未发现有任何副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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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也常熬夜, 可以考虑往脸上整点儿痔疮膏!!!!! 10月17日 记第一次加班到凌晨三点那天的下一天因为一早要把文件给老板,所以照旧9点准时到所里
据其他资深的同僚说,如果头一天加班很晚, 第二天可以晚来, 睡个好觉, 这是所里不成文的规定
可是, 俺是新人, 不敢摆谱儿
你别说,今天一天还真没犯困, 就是眼皮跳了一整天
晚上, 把一个改完的文件仍的老板油箱里就遛出来了, 本想回家洗洗睡了, 进门刚脱了鞋老板的电话就追过来了, 说我写的东西漏洞百出
俺承认, 还没等老板看完我改的文件并作出指示就遛出来是我的错误, 在此检讨一下
其实想想,最累的人应该是老板, 所有人的活儿最后都要集中到她一个人那里, 所以她的工作量应该是我们所有人的总合
老板没有在电话里吼我,我已经心存感激了
这种错误下次不能犯 记第一次加班到凌晨三点记得我刚进 H&H 的时候, 有个朋友说, 恭喜啊, H&H, 有名的养老所, 工作巨清闲
大姐, 你这是几年前的情报啊, 我咋就没有养老的感觉呢, 送终到差不多
听身边的同僚说, 这里的助理没有超过两年的, 不会是抗不住都撤了吧
昨天老板说客户已经上飞机了, 明天就到中国, 必须要在他们落地之前把文件做出来
我到不是抱怨, 谁叫咱水平不够, 做了那么久呢
不过, 以后要是长此以往, 那俺也有油尽灯枯的一天啊
昨天睡了3个小时, 不知道今天能睡多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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